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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合買江·艾沙在果林采摘杏子。
本報記者 蔣云龍攝

火熱的8月，正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陶縣皮拉勒鄉依也勒干村瓜果飄香的好時節。頂著烈日，依也勒干村黨支部書記艾合買江·艾沙正在果林里和農戶聊收成。

皮膚黝黑，笑臉燦爛。握起手來，他遍布老繭的手掌，粗糙而充滿力量。

可以前，艾合買江并不是這樣。

從小在城里長大的他，曾經是個身材纖瘦、皮膚白嫩的書生。大學畢業后到農村工作，他一頭扎進南疆莊稼人的隊伍里，在烈日、沙塵與狂風并存的戈壁灘上，帶著村民肩挑背扛、艱苦創業，開辟出數千畝果園，挖出的數百萬立方米砂石能堆成好幾座高高的石頭山。

一個戈壁灘上一窮二白的后進村，怎樣變成產業紅火的富裕村？艾合買江粗糙的雙手就是致富答案。

“黨員不帶頭，事就不好干，必須先把黨建抓起來”

“依也勒干村曾是全縣條件最差、最落后的地方，誰都不想去。”進村前，當地干部這樣做起了“自我介紹”。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2017年，艾合買江到村后，心里還是涼了半截。“全村700多戶，人均不到一畝地，近2/3都是貧困戶。最關鍵的是，村黨支部凝聚力不足、戰斗力不夠、組織力不強。”艾合買江暗下決心，“黨員不帶頭，事就不好干，必須先把黨建抓起來。”

一開始，村里的集體活動，一些村民不太愿意參與。走訪了解發現，原來是大家對村黨支部不夠信任。“要想獲得大家的支持，為村子發展盡心盡力，先要讓大家感受到村黨組織的‘真心’。”艾合買江先從強化黨組織建設做起。

嚴格落實“三會一課”等黨的組織生活制度、定期開展理論學習……漸漸地，村里黨員的精氣神兒強起來了。村民有矛盾，黨員幫忙調解；誰家遇到難題，村黨支部幫著想辦法。看到村黨支部切實為群眾著想，村民參與村務的積極性越來越高。

“依也勒干村太需要發展了，增收致富是大家的迫切愿望。”艾合買江說，經過調研，也請教了專家，村里最終確定要在戈壁灘上開辟一片果園。“戈壁灘上，能種活果樹嗎？”有人質疑。

“能。”艾合買江說，“但是得花大力氣。”村里邀請新疆林業科學院的專家做技術指導，制定林果基地建設規劃和土壤改良方案，還向水利部門申請了用水計劃。

艾合買江現在要做的，就是放手去干。

“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村里居然辦成了”

“石頭縫里長不出果樹，嬌嫩的樹根要在泥巴里才能生存。”專家要求，要給果樹根系留出至少1立方米的生長空間。村兩委和駐村工作隊干部帶頭，全村黨員和村民參與，大家在戈壁灘上挖起了石頭。“這片戈壁灘，我們硬生生給削下去1米。”艾合買江說。

挖出來的土方先用篩子篩，大大小小的石塊由卡車運到一處堆放，剩下的泥沙和新拉來的土混合回填。

一滴滴汗水、一層層老繭、一道道疤痕……4000畝地，他們挖了兩年半。挖出的數百萬立方米砂石，堆成了幾座周長數百米、高幾十米的石頭山，觀者無不動容。

當時村里請不起工程隊，也租不起工程機械，所有黨員、干部和主動參與的村民都是義務勞動。“這里的每一塊石頭，都是依也勒干村人用鏟子、鋤頭從戈壁灘上挖出來的。”艾合買江說。

“從沒干過這么辛苦的活。”依也勒干村黨支部副書記依卜拉音·玉蘇云對那兩年的經歷記憶猶新，“難度大、強度大，日頭又曬。”

但這一次，依也勒干村的果樹種活了。

“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村里居然辦成了。從那以后，對村里作出的決定，大家都支持。”村民亞克甫江·阿不來孜說，他承包了11畝杏林，今年已經賣了2.5萬元，林下種的小麥，也賣了近1萬元。

最初的4000畝果林，分別由68戶村民承包。村里還聘請了116名生態護林員，他們每年能增加1萬元以上收入。

“大家從一開始不相信、不想干，到現在干勁十足”

林果基地建成后，其他產業也陸陸續續落地。“有好多村來問，如何引進更多產業？”艾合買江說。

艾合買江經過思考，得出一個結論：“我們沒有別的優勢，不等不靠不要，做好規劃之后自己動手去干。”

2021年，村干部們發現，因為河水改道，八小隊附近有一片胡楊林即將枯死，一周之內得補上水，時間緊迫。村里找不到水泵水管，胡楊林所處地區地貌特殊，水車也上不去。于是，村干部帶頭，村民們參與，從1公里以外的水源地一桶一桶地拎水過來澆灌，救活了這片胡楊林。

“艾合買江胳膊上貼著膏藥，我的手也腫了。”駐村工作隊隊員李風華說，后來，有1500多人自發參與。救下來的這片胡楊林如今被改造成了風景區，成為村里的收入來源之一。

“林果基地、奶業基地……”艾合買江掰著指頭數，現在村里已經有了19個有一定規模的產業，人均年收入近2萬元，村集體年收入近400萬元。

有人算過，搞林果基地，挖出來幾百萬立方米的砂石，相當于移走了一座石頭山。“更重要的是，大家從一開始不相信、不想干，到現在干勁十足。”艾合買江說。

在依也勒干村，勤勞致富氛圍濃，求學上進更成為新風尚。“我們鼓勵大家讀書，所有上大學的娃娃，村里都會想辦法資助。”艾合買江說，村里700多戶人家，現在有146名在讀大學生。

臨走前，記者去看了看最后一座砂石堆成的大山，這座石頭山有幾十米高。“我們與相關企業協調，他們運走砂石作建材，同時等量為我們運來一車土。”左邊是高高的石頭山，右邊是翠綠的果林，艾合買江站在中間，笑意盈盈。

《 人民日報 》（ 2023年08月31日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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